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沪上浙家人|蔚星科技李栋:像网约车平台一样运营卫星星座 2026-03-10

        李栋,浙江蔚星空间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、总经理,浙江绍兴人。现任上海市宇航学会理事、上海市产业技术创新促进会理事、上海市浙江青年人才联合会执行副主席等。

        李栋积极投身商业航天领域,带领蔚星科技成长为集卫星设计、研制、数据应用与星座运营为一体的商业航天企业。同时积极推动产业落地,正在绍兴嵊州投资建设年产超100颗卫星的微小卫星批产基地,助力家乡新兴产业发展,曾获绍兴市“中国式现代化市域实践突出贡献奖”先进个人,企业获评世界浙商上海论坛“金种子”成长企业、上海硬核科技企业TOP100、“全球未来产业之星”风云奖等荣誉。

        在蔚星科技位于上海的研发中心内,放着“星环号·南信大星”卫星1:1还原的模型。

        2024年5月21日,这枚卫星从酒泉卫星发射中心升空,顺利进入预定轨道,成为我国第一颗商业红外气象卫星,也是中国第一颗专门探测山火的卫星。

        对于首席执行官李栋而言,这颗卫星不仅仅是一件展品,更像是蔚星科技的一座“里程碑”。从2014年中国向民间资本开放航天领域,到2024年“商业航天”首次被写入政府工作报告,蔚星科技精准踩在中国商业航天十年黄金时代的两个关键节点上。但对于创始人李栋来说,在所谓“精准踩点”的背后,其实是蔚星科技不断试错、不断转向的十年。

        从“用不起”到“自己造”

        李栋的早期经历带着典型的科研工作者的底色。他本科与研究生就读于南京大学,毕业后进入中科院某研究院从事地理信息、智慧物联相关的研究。也正是在这个过程中,他成为了卫星数据的“重度用户”。

        用得越多,痛点就越清晰。李栋将当年使用卫星数据的困扰总结为九个字:不能用、不好用、用不起。

        “很多卫星数据的开放度不高,申请流程繁琐,周期也长,这叫‘不能用’;好不容易拿到了,数据的参数指标、供应和质量的稳定度不理想,这叫‘不好用’;如果走商业途径购买,那价格又高得离谱,对我们这种科研机构来说都肉疼,更别说普通企业了,这就叫‘用不起’。”回想起那段经历,李栋的语气里依然透着一丝无奈。

        这种无奈,让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市场空白,也看到了行业的症结所在。当时的他隐约觉得,这里面藏着机会。“如果连我们搞研究的都有些费劲,那千行百业想要用上卫星数据,门槛得多高?”在他看来,如果有企业能提供稳定、高质量、平价的数据,让其他单位能毫无负担地用来开发产品,进而服务社会,那整个行业才会有进入商业化的可能。

        想法有了,但造卫星毕竟不是造玩具。幸运的是,当时上海微小卫星工程中心(现中科院微小卫星创新研究院)挂靠在他所在的单位,在一个院子里办公。经常在一起开会与交流,让他结识了一批造卫星的专家。一个念头渐渐萌生:能不能与他们合作来做这件事?

        “其实一开始,他们对我说的那些市场痛点是不太关心的。”李栋笑了笑,“从他们的角度,把卫星设计好、造好,交给用户——军队也好、部委也好、科学院也好——任务就算完成了。至于这个数据将来谁用、用得怎么样、有没有商业价值,那不是他们关心的范畴。”

        但李栋觉得这事可以试试。2016年前后,他和几位专家一起拉起队伍,成立了蔚星科技。

 

        在公司的“试水”阶段,合作的研究机构通过多方筹资,发射了两颗高光谱试验卫星上天。而蔚星的角色,是参与这两颗卫星的综测以及负责上天后数据的分析、应用和推广。

        这两颗卫星让李栋团队第一次完整经历了“从卫星到数据再到产品服务”的全链条。他们发现,数据下来了,但要让它变成真正能用的产品,还得过好几道关:原始数据要校正、要反演、要根据不同行业需求做二次开发……每一道都是技术活,也都是成本。同时,市场开拓、寻找客户也是亟待解决的难题。

        “现在回过头来看,我们当时‘出发’的时候,想法还是比较简单的。在过程中,我们碰到了很多问题,也因此积累了很多经验教训,为后续的发展打下了基础。”李栋说。

        给卫星做“减法”

        创业之路,本质上是不断试错与调整的过程。

        起初,蔚星科技做的是遥感卫星数据的应用。但很快李栋的创始团队就发现,商业遥感市场因为数据开放度、数据分辨率、质量、时间频次等供给问题,无法有效解决用户的痛点,市场开拓起来举步维艰。于是,他们调转船头,瞄准了已有一定受众基础的通信卫星市场。

        “从技术角度看,无论是做遥感卫星还是通信,对我们来说已经都不是不可逾越的障碍了。”李栋用了一个非常接地气的比喻来解释技术的成熟度,“中国从发射第一颗人造卫星至今过去了近60年,国内的技术积累已经很深厚了。卫星虽然看起来高高在上,带着神秘感,但从技术的演进角度来说,它实际上跟手机、电脑一样——我们已经有了能实现关键功能的产品,无非是里面的器件和算法在不断地迭代,性能在不断地提升。”

        那为什么后来不做通信卫星了?这并非技术问题,而是战略选择。当时,他们寄希望于国家《电信法》的修改,因为基础电信运营牌照要求国有控股。然而,在2020年前后,随着“国网工程”开始筹建,一家央企即将入局的消息传来,李栋敏锐地意识到:“像我们这样的民营控股企业,在这个赛道可能未来不一定有机会了,因为只给央企做生产配套,在国内必然会非常卷,毛利低,想象空间不大。”

        这一次,蔚星科技必须找到一个既符合市场规律,又能发挥自身优势,还能避开巨头碾压,可以进行产业链垂直整合的“蓝海市场”。经过审慎的调研,他们将目光锁定在了红外卫星这个细分赛道上。

        相比起其他卫星,天上的红外卫星数量较少,存在很大的市场空白。更为关键的是,蔚星科技在这个领域拥有颠覆性的技术创新。“过去一颗红外卫星至少几个亿,最贵的上百亿。我们选择了一条全新的技术路线,能把成本打下来一到两个数量级。”李栋解释道。

为了实现低成本和高效率,蔚星团队做了一系列“减法”:放弃传统的制冷设备,改用非制冷探测器,将载荷重量从几十公斤骤降到两三公斤;砍掉对山火监测用处不大的十个光谱通道,只保留最敏感的四个;将分辨率从军用级的公里级,妥协到足够发现初期火点的120米。

        这一系列看似的“妥协”都是极具挑战的“试错”,换来的是成本数量级的下降,这就是技术产业化中最有价值的创新。

        2024年5月,“星环号·南信大星”发射成功。作为中国第一颗非制冷的红外卫星,它能看到地面上0.01个标准足球场大小的火点,能在火情发生初期就发出预警。

        如今,蔚星科技的业务清晰地分为两翼:一是基于卫星数据的分析与服务,数据经处理、分析,最后加工成有价值的报告和产品;二是凭借在研制卫星过程中沉淀下来的技术能力,向客户销售核心硬件、载荷、星上计算模块,同时提供整星在轨交付或载荷搭载服务。

        “我们已申请了76颗卫星的频率,分两批,后续还有100多颗计划申请。”李栋透露了未来的雄心,“第一批10颗,第二批66颗。现在有12颗红外卫星正在研制,其中11颗被上海市政府列为“上海市战略性新兴产业重大项目”,顺利的话会在2026年陆续发射。我们的目标是建立一个由200多颗卫星组成的商业红外星座,实现全球近实时覆盖。”

        热闹背后,真正的考题才刚开始

        2025年底,商业航天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关注。

        证券市场上,在短短几月之间,商业航天板块指数从1900多点攀升至近3000点;相关统计显示,2025年一年,我国新增商业航天相关企业2.57万家,同比增长55%。同年,在中国完成的92次航天发射中,商业任务达到50次,占比54%。

        数字背后,是一个行业的集体起飞。作为一线的实践者,李栋很清楚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。

        “商业化的关键是什么?对于一颗卫星来说,就是它能否通过满足市场需求,来实现投资回报,完成商业的闭环。”要达成这个目标,李栋认为需要通过降成本、供应链整合和商业模式创新。

        降成本靠技术迭代。“如果拿手机来类比,现在的卫星大概还处在‘大哥大’年代。”李栋说,“大哥大已经实现了打电话的功能,但一部卖几万块,而当时人均收入才几千块。如果不靠技术迭代降成本,卫星要如何走进千行百业?”

        供应链整合靠开放。过去航天是个封闭的系统,为了追求极致的可靠性,形成了自给自足的供应链,成本自然居高不下。但随着国家政策的引导和制造业的整体进步,情况正在发生改变。一方面,很多传统体制内的团队出来创业,提供了更多元的选择;另一方面,我国强大的民用工业体系,其产品经过适配性改造也能上天。由于不少工业品是大规模生产的,成本很低,如果能被大量选用,卫星的成本就能显著下降。

        商业模式创新靠想明白“卖给谁、怎么卖”。在这方面,蔚星科技正在尝试一种“共建共享”的模式:卫星设计、轨道设计、手续申请、运行管控等都由蔚星科技“包办”,但卫星资产未必全部自有。“我们可以把卫星卖出去,就像股份一样,联合下游的集成商和合作伙伴,一起来共同建设这个星座。”

        李栋将建设星座的优势,类比为“网约车”平台的进化。“如果上海只有10辆出租车,你可能一天都等不到一辆,这样几乎不会有人打车。当打车平台通过补贴司机等方式让供给增多,有了更多供给就有了更多需求,从而形成正向循环。我们的星座也是,只有数据更丰富、频次更高、服务更及时,才会有更多用户愿意使用。”

        当被问及为何将核心布局放在长三角时,李栋坦言,对于他们这样需要长周期孵化的硬科技企业,政府的眼界和包容度至关重要。“好的企业就像好的木材,需要很多年才能成材。有的公司可能当年就产生税收,但我们这样的企业,可能需要长时间的培育和静候。长三角的政府普遍有一颗等待树苗成长的耐心,这背后是雄厚的财力支撑,更是一种眼界和对人才资源的自信。”

        采访的最后,聊到公司的名字“蔚星”。李栋解释道:“蔚,是茂盛的意思。我的期待很简单,就是希望未来我们公司在天上有很多卫星,拥有一个庞大的星座;同时,与传统企业只有老板一个“明星”不同,蔚星科技要聚集和培养出很多人才,让他们成长为耀眼的明星。”从最初感叹数据“用不起”的研究员,到如今掌舵一家计划发射200多颗卫星的公司,李栋的征途,正是那条用创新降低成本、用商业反哺技术、让航天数据真正赋能千行百业的浩瀚星河。(潮新闻)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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